本期講述人:王茹辛

民國時期,渭南西塬走出了一位很有影響的學者官員,名叫劉文海。

劉文海字靜波,1894年也就是甲午戰爭那一年出生在今天臨渭區三張鎮岳家行政村劉家莊子。他少時聰穎過人,家境殷實,13歲就讀完了十三經,17歲象峰高小畢業后到上海積余補習學校就讀,后以優異成績考入復旦公學。1913年劉文海受辛亥陜西革命軍敢死隊總司令曹蔭侯資助到英國留學,負笈英倫,被當時中國駐倫敦公使劉玉麟稱為“陜籍留英第一人”。

劉文海留英期間,曾在曼徹斯特大學深造,對西方政治學頗有研究。當時民國初創,國力衰微,官費留學生的生活經常接續不濟,告貸無門,劉文海雖不富足,但還是經常以小額接濟中國留學生。

1917年劉文海就讀于美國維斯康辛大學攻讀政治與外交專業,獲學士學位。后入該校研究所繼續深造,獲政治學碩士學位

1921年劉文海學成回國,受聘于國立東南大學,成為東南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他講授的國際公法、國際政治等課程,成為學生競相選修的熱門課程。

1923年西北大學得到重建,傅銅出任校長,當時西北大學學術氣氛空前活躍。利用暑期,學校與陜西省教育廳合辦 “暑期學校”,遍邀國內知名學者前來講學,給新文化落后的陜西輸入“新學”。1924年7月魯迅一行十余人,應邀赴西北大學講學,其中就有時任東南大學政治系教授的劉文海。

路途上劉文海和魯迅先生還發生了兩段逸聞趣事。

當他們一行到達陜州也就是今天河南省三門峽市)時,看到名為州城,實際上街市簡陋。天剛亮,蒼蠅就成群結隊到處亂飛,嗡嗡之聲不絕于耳。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評說起來。魯迅先生這個時候激憤地說:“‘匪雞則鳴,蒼蠅之聲’,今天算是驗證了。”當他得知劉文海講授的是國際問題中的“大國家主義”時,便問:“是帝國主義吧?”“其擾亂世界,比蒼蠅更甚千百倍。”用以諷喻弱肉強食的國際政治秩序。

行至渭南,因天氣炎熱,劉文海便大聲對汽車司機說:“停停,我下車買瓶汽費(水)。”魯迅聽他把汽水說成“汽費”,覺得很有趣,就問先生哪里人啊?劉答我是渭南人。魯迅又問:“你們渭南人的口音與長安人的口音相比,有何不同?”劉文海以為魯迅先生說他講長安話,就答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沒有學長安人的口音,我們渭南人也是把“汽水”說成“汽費”的。大家聽了哈哈大笑,減輕了旅途的勞頓。

1926年劉文海任西北大學教務長,1928年任東北大學政治系主任。每到一校,劉文海都是一位深受學生愛戴的師長。

1928年,國民政府成立審計部。經民國元老于右任推薦,劉文海從政審計院,一年后因其才學過人,任國民政府審計部第一廳廳長,開始革除時弊。1935年民國政府開始把審計工作推行到各省,劉文海調任浙江省第一任審計處處長。為限制軍人把持政務,1939年劉文海奉調創建四川審計處,并兼理中央派駐西康、云南、貴州三省機關審計業務。后協助創建福建省審計處。抗戰勝利后,任江西省審計處處長。臺灣收復后,劉文海受邀創辦臺灣省審計處。

劉文海的父親劉永生堪稱是“秦商”的優秀代表,他素懷愛國救民之心,常年在絲綢之路上的甘肅酒泉等地經商,因其任俠好義,注重信譽,其經營范圍遠達今天的蒙古首都烏蘭巴托、新疆烏魯木齊、北京、河北、山西一帶。

1928年11月,因父劉永生患病,劉文海借回鄉探父之名開始了他的西北之行,給我們保留下了動亂年代絲綢之路的珍貴資料。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之交,甘肅境內軍閥混戰,絲綢路上關卡林立,土匪出沒。橫貫甘肅的絲綢之路,既是無數商旅眼中的黃金之路,也是危機四伏的兇險之路。

1928年12月6日,劉文海離開西安,陜西省政府主席宋哲元安排他跟隨給蘭州運送軍用物品的車隊而行。沿途劉文海看到民眾無以為食,半個世紀前左宗棠收復新疆時所栽植的“左公柳”被剝去樹皮,用來充饑,已所余無多了。后來張恨水西行時寫道:“大恩要謝左宗棠,種下垂楊綠兩行。剝下樹皮和草煮,又充飯菜又充湯。”????12月30日,劉文海到了蘭州,得知父親已經去世,家里的駱駝隊被軍閥拉差,無奈中,他拿著國民政府的介紹信,找到了甘肅省政府主席劉郁芬。劉郁芬當即表示,安排人查詢,讓他耐心等候。此時劉家的駱駝被從甘肅拉到了青海,甘肅省的劉郁芬又和青海省主席孫連仲有矛盾,所以劉郁芬就利用劉文海是南京國民政府要人身份壓制了一下孫連仲,這才要回不到一半駱駝。

到了嘉峪關,當地政府對商幫盤剝更厲害。端午節時當地駐軍發動了嘩變,亂兵一度圍攻劉家,劉文海翻墻躲到鄰居家。后來,劉文海聽人說,亂兵是聽說他家有一匹好馬,為奪馬而來,就在破門而入時,被幾個老兵攔住。老兵們說劉家的老人經常扶助四周百姓,是個好人。在老兵的勸說下,亂兵這才散去。這就體現了秦商以義取利的經營理念,而且在關鍵時刻得到意外的回報。

后來他遵照父親遺囑,想把父親的遺骸送回故里安葬,但他人地兩生,沒有盤纏,販運貨物又遭到失敗。手里雖然有西北國民軍的護照(證明文件)也不管用,不僅被盤查,甚至被懷疑為暗探,無奈中連給南方報紙寄的稿子也燒了。最后,在熱心人的幫助下才死里逃生,只得從哈密沿草原絲綢之路的支線,一路輾轉到了張家口,再到北京,最后乘船到上海,從上海返回南京。他的大西北之旅,在中國北方繞了一大圈,足跡遍及陜西、甘肅、新疆等10余省,前后費時14個月。后來他把他的所見所聞所思著成《西行見聞記》,感念所到之處,積弊日深,呼吁政府殖民實邊。于右任先生讀后,為之作序,并給予很高的評價。

劉文海具有強烈的愛國思想,在其求學、執教、從政過程中,積極思考,尋求救國救民之路。1926年著成《理想的共和國家》一書,提出了自己的建國主張和國際政治主張。1935年又出版了《近世大國家主義》一書,針對當時中國內戰頻繁,民不聊生,強鄰環視,禍患日深的局面,提出了發展工業,邊疆開發等振興經濟的主張,以及實施“良美教育”,增進人民知識的文化主張。

國民黨敗退臺灣后,劉文海留在了臺灣。1983年病逝于臺北,享年90歲。

劉文海的妻子是英國人匹克斯托,二人生有三子二女,皆學有所成。長子劉邦琛,商務印書館編輯,文革時因海外關系被迫害致死。長女劉邦英,原任職于聯合國秘書處,教育專員、博士。次女劉邦瑞,美國加州大學教授。1993年劉邦英回國義務執教于何劉初中也就是三張二中),1995年劉邦英回美國治病。同年,劉文海之妹劉寒松女士與劉邦英建立“永生文海教育基金會”,后來劉邦瑞也加入其中,資助家鄉莘莘學子完成學業。

來源:渭南廣播電視臺臨渭頻道

編輯:于小歡

審核:陳偉? 何勉